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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罗马伦理学

2022-10-24

简介

古代罗马伦理学主要是指公元前五世纪到公元前三世纪罗马共和国扩张,中经罗马帝国建立至西罗马帝国灭亡(476年)这一段约经八百余年时间而形成或发展的各种伦理学说,其中主要有卢克莱修的伊壁鸠鲁主义伦理学、斯多葛派的伦理学、怀疑主义的伦理学、神秘主义的伦理学这四个组成部分。其中,以卢克莱修为代表的伊壁鸠鲁主义、斯多葛主义和怀疑主义并称古代罗马时期三大伦理派别。
 一、卢克莱修的伊壁鸠鲁主义伦理学
 卢克莱修(Lucretius公元前96—前55年)是伊壁鸠鲁主义在古罗马时期的著名代表。在他所写的长诗《物性论》中,全面、系统地论述了快乐主义思想,捍卫了古希腊时期快乐主义思想家伊壁鸠鲁的伦理原则,并把它发扬光大。由于伊壁鸠鲁绝大部分著作已经散失,人们主要通过卢克莱修的《物性论》来全面了解伊壁鸠鲁主义的伦理思想。
 (1)人类追求幸福要克服两大障碍 卢克莱修同伊壁鸠鲁一样,认为,在人类追求幸福的道路上,存在两大障碍,一是对死亡的恐惧,二是对神的恐惧。除去人对死亡和神的恐惧,是人类获得幸福的前提条件。他根据唯物主义的原子论,提出不管是灵魂还是精神,都是由精神的原子构成的,精神和灵魂与肉体不可分离。肉体衰亡了,精神和灵魂也会消失。他坚决反对柏拉图学派和斯多葛学派所宣扬的灵魂不死、灵魂转世的思想,认为人死后根本没有感觉,死就象睡眠和安息一样,灵魂和躯体一起沉入睡眠之中,随着死亡,组成人体的原子也就分散了,灵魂也就随之消散,就好比葡萄酒的芬芳消散一样,因此,把灵魂看作永恒不死和转世的观点是荒谬的,怕死是愚蠢的。因为我们活着的时候感觉不到死亡,死后我们同样不能感觉到死亡,死亡对我们是不存在的,所以,世人不应对死亡怀有惧怕心理。他还讲到人到老年的时候,就应当顺从自然规律,把自己的位置大大方方地让给儿孙们,延年益寿并没有意义,因为人世间的生活不过如此而已,所以长生不必求,早死不必惧,生生死死,川流不息这正是万物的规律。
 除了怕死是影响人心情平静和过幸福生活的障碍之外,对神灵的恐惧,也是实现人们幸福生活的严重障碍之一。他认为神的观点起源于人们的幻想,对自然现象的无知。卢克莱修讲了许多自然现象产生的原因,如雷电、云雨、地震、火山、磁石及彗星等,讲了地球的起源、生命的产生、人类的进化、文明的发展等问题,说明这些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都是自然而然产生和发展的,并没有什么神秘。但由于人们不理解星辰升落的法则,不理解暴风、闪电和雷雨,对这些现象熟视而无知,就想象有一个超人类的神是这一切现象的原因,这就引起了对神的恐惧,使人产生卑下感,跪倒在地上用祈祷和牺牲来请求神的宽恕,平息神的愤怒,承认神是他们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卢克莱修认为,实际上,对神的恐惧是不必要的。他承认神的存在,但他认为神自己过着一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根本不关心人间的事情。假如要把所有这些自然现象都说成是神灵所为,这就是对神的一种真正的亵渎。他劝诫人们不要去趋奉神坛,匍匐于神庙之前,而应当以宁静的头脑去观察自然,在自然中,唯一的神就是自然规律,最真诚的敬神就是认识和爱护自然规律。尖锐地指出,宗教所宣扬的种种信条,就是要造成人对神灵的恐惧,就是要在世界造成人的罪恶。他历数了宗教迷信的祸害,对科学知识的仇恨,阻挠人们过幸福生活的勾当,极力宣扬要彻底破除宗教,使人真正走上奔向幸福的平坦大道。
 (2) 人类追求幸福生活的合理性 在卢克莱修看来,正确的宇宙观是使人过幸福生活的指南。他同伊壁鸠鲁一样,主张快乐是最高的善,把身体健康、灵魂安宁当作最高幸福来追求。他回避现实的政治斗争,致力于个人内心的完善。他认为,在快乐里面,心灵的快乐高于肉体的快乐,而心灵和身体的快乐又是彼此独立的。他具体地用唯物主义原子论来说明人的苦乐等感情,快乐和痛苦是由于原子的内部运动而引起的。人的欲望满足和物质享受所引起的只能是身体的快乐,无助于心灵的快乐,因为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一个欲望满足后还会有另外一个欲望,这必然会引起心灵的烦扰。要克服心灵的烦扰,人就只有做自己的主宰,用清醒的理智去克制盲目的情欲,这样才能真正成为幸福的人。快乐就是避免痛苦,而人的真正痛苦在于心灵被虚妄意见所毒害,所以需用知识来清洗人们的心灵。用理性来认识自然的面貌及其规律,这样,才能驱除忧伤和恐惧,享受真正的快乐。所以,他把潜心研究哲学作为达到幸福的手段。只有研究哲学,明了万物的道理,才能认识到追求肉体的无痛苦,灵魂的无纷忧,才是人生的真谛,才是真正的幸福。
 (3) 肯定人类社会和道德的发展 卢克莱修摈弃了古希腊神话中关于认为火的用处,铜和铁的冶炼以及耕种方法都是神赐给人类的错误观点,坚持用发展的观点来说明人类的起源和文明的发展。他认为,世界上先有植物,后有动物,人也是从大地中产生的。由于生活的需要,在对自然的斗争中,人们慢慢学会了种田地,建房屋,并且发现了火。当一个女人和男人结合之后,就和他一起生活,他们有了夫妇生活的习惯,邻人们开始结成朋友,大家都愿意不再损害别人也不受人害。看到自己的儿女出生,人们就变得温和。这样就产生了爱情、友谊及人们所需要的各种道德品质。他发挥伊壁鸠鲁关于社会契约的思想,认为虽然当时还不能达到完全的和谐,但人们出于恻隐之心,很大一部分人却遵守契约,并且为了避免混乱、暴力和厮杀,建立了法律和国家。社会和文明的发展在于理性的进步,因为理性能找到满足人类需要的手段。他还认为人类的堕落是由于黄金的发现,黄金的使用使人贪婪腐化、争夺名利、互相残杀。世界已处于衰老状态,因而流露出对世界未来发展的悲观情绪。但卢克莱修的思想包含许多有价值的观点,坚持用社会自身的原因来说明社会的发展,具有历史的进步意义。
 卢克莱修要求人们过心灵宁静的幸福生活,提出打倒宗教,破除迷信的思想,这在当时来说具有积极的启蒙意义,因此受到了马克思的高度评价和赞扬。他的伊壁鸠鲁主义的思想,对他以后的伦理学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当然,他把宗教看成是人们愚昧无知的产物,把清心寡欲、脱离红尘看成是人的幸福的观点,都是错误的。
 二、斯多葛派的禁欲主义
 斯多葛学派产生于希腊城邦瓦解之后,它是适应奴隶主贵族建立统一的“世界国家”的需要,以强调社会义务的形式出现的理性主义和禁欲主义。斯多葛学派从公元前300年到公元后200年的时间里,大体经历了三个阶段:早期阶段大约从公元前300年到前129年。斯多葛学派的创始人、塞浦路斯的西提姆人芝诺在雅典的阿兹里阿诺斯画廊的厅堂里讲学,他的学派从此就聚集在这里活动,因而得名“斯多葛学派”,意即画廊学派。早期斯多葛学派的著名人物除芝诺外,还有阿里斯多、毕尔西斯、斯弗鲁斯、克雷安特、克里西波、巴比伦的第欧根尼、安提巴特等;中期阶段大约从公元前129年到公元后30年,主要人物是罗德岛的潘尼提乌、波西东尼和西塞罗;晚期阶段从公元30年到公元200年,这个时期的代表人物有塞涅卡、爱庇克泰德(Epicterus)及马可 · 奥勒留 (MarcusAurelius)。在伦理史上,也把这个时期的斯多葛学派称为新斯多葛学派或“罗马斯多葛派”。
 斯多葛学派在长达五百年之久的发展演变中,三个时期主要代表人物的观点有许多差别。前期代表人物的观点具有唯物主义和朴素辩证法的倾向,思想观点主要来自犬儒学派;中期代表人物的观点具有较浓厚的政治色彩,更多地接受了柏拉图主义的影响,明显地走向神秘主义和禁欲主义;后期代表人物表现出禁欲主义和悲观主义的情绪;最后,斯多葛学派的思想观点日益与基督教相结合,直到公元529年被查士丁尼大帝所取缔。斯多葛学派无论其前后各代表人物的观点差异如何,仍有共同点:
 (1)善就是依照自然去生活
 斯多葛学派与伊壁鸠鲁学派相对立,认为快乐不是善,快乐与善没有联系。善来自顺从宇宙必然性的生活,善就是依照自然和理性的生活,合乎自然和理性方式的生活就是至善。斯多葛派认为人作为动物来说,所具有的首要欲望,不是追求快乐,而是保卫自身,但人还是有理性的动物,在人成为一个有理性的动物时,便把一个人有理性的本能看作是真正的自我,而人追求和实现这种理性,即按照这种理性的本能——自然而生活,就是善。善就是依照道德而生活,就是按明智、公正、节制、勇敢诸美德去行动,快乐只是善的附属物。快乐可以引起善,也可以引起恶,所以,快乐本身不能成为善。道德即在于遵循普遍的法则,遵从自然、理性的规定,这也就是善和幸福。另外,斯多葛派强调应该把至善同义务直接联系起来,至善也是为履行一切应尽的义务而生活。依照自然而生活,按照斯多葛派的另一种说法,就是一切听从命运的安排。他们认为世界上一切都按照自然规律来运动,这个规律由神来决定。因此,神就是命运。人听从神,也就是顺从命运。斯多葛派主张人在命运面前俯首听命,忍受命运的一切安排,人人都逃脱不了命运,人人在命运面前平等,不同的只是有的人顺着命运走,有的人被命运拖着走。
 (2) 道德就是知识 受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影响,斯多葛派强调“道德就是知识”,认为真正的道德行为是有意识地导向最高目的的行为,是依据理性而履行义务的行为。因此,道德行为意味着一个人对善、义务有着清楚和确实的知识。道德是经过学习,训练而掌握的,可以通过教育传授给别人,使人都按善的标准来生活。知识之所以有价值,就在于它是理性,是道德的基础。斯多葛学派把一切合乎道德的品性和德行都说成是知识:明智是辨别善恶以及无关善恶的知识;公正是辨别何者应趋何者应避以及无关趋避的知识;节制是一种永不放弃正确习惯的知识;坚忍是使人懂得何者应忍,何者应拒的知识;精明是指导人们判断去做什么事以及怎样去做这件事的知识等等。
 (3) 人有意志自由 斯多葛学派承认人在道德行为中具有意志自由,人在具有了精神理性、理智的时候,他就能思维、能辨别和判断,就有了意志的自由,知道什么“应该”和“不应该”,就可以进行道德选择。这种自由,主要就是人自身的、内在精神上的自由。从此出发,斯多葛学派认为,德行在于自己的意志,人一切好与坏、善与恶、正当和不正当的行为,全在于自己。别人只能有力量左右身外之物,而德行则完全靠个人自己,就是神灵也强不过自己的自由意志。所以,每个人只要能把自己从世俗的欲望中解脱出来,他就有完全的自由。从这个观点出发,斯多葛学派肯定了在一定条件下自杀的正当性。他们认为,只有自己的意志可以伤害自身。人若是没有存在的理由,自杀也是正当的。斯多葛学派的许多代表人物都是自杀身死的。
 (4) 不动心的最高理想境界 斯多葛学派认为,道德行为要符合理性,就必须征服或克服自己感情。人所有的激情,都是心灵病态的表现。只有一种不动感情的、无动于衷的境界,才是唯一正确的、美好的、理想的状态。哲人、贤人的最高德性就是不动心、恬静、沉思、寡欲。在斯多葛主义者心目中的贤人,是一个有学识的智者,又是一个精明的政治家。他能使自己的理智和感情协调统一,以心灵的安宁代替肉体的快乐;以意志的坚定代替享受的欲望;以行动的谨慎代替畏缩的恐惧。他不追求快乐,却永远是一切人之中的最幸福者。总而言之,斯多葛学派的最高理想境界包括一个基本精神:克制欲望,满足一切,忍受一切。
 (5)禁欲主义的幸福观 斯多葛学派认为。人是灵魂与肉体的统一。在人这个小宇宙中,肉体与灵魂相比是微不足道的,灵魂是人的本质所在,肉体是渺小无用的,肉体是囚禁灵魂的监狱,是灵魂的沉重负担,因此,应该极端蔑视人的肉体和人的感情欲望,也应该蔑视能满足人的欲望的外界事物。财富、权势、人的健康与否,以及人的生死、荣誉都和人的道德生活无关,和人的幸福无关,人决不要让这些身外之物和肉体的苦乐所分心,因为这些东西只是一个流,顷刻会瓦解而烟飞灰灭。人生的目的或人生的幸福,决不是追求感官快乐和财富等身外之物,而在于灵魂的完善,在于人能够泰然自若地对待一切困苦艰难,在于听从命运的安排,达到不动心的状态。斯多葛派坚决反对把快乐看作是人生目的的观点,反对伊壁鸠鲁的快乐主义思想,认为快乐决不能和美德共存,美德是伟大高尚的,快乐是渺小和卑劣的。即使美德中有时偶而也会伴随快乐,但快乐决不是美德追求的目的,只是美德的一个小点缀或附属物。
 人们如何去求得最高幸福呢?斯多葛派提出靠克制、放弃自己的一切欲望的方法,即要对外部事物和自己的肉体采取漠不关心的态度,放下一切欲念去追求神,做到与神合一。这样,斯多葛派就成为名符其实的禁欲主义了。
 (6)神秘主义的宗教伦理观 随着斯多葛主义的发展,斯多葛主义则进一步走向宗教神秘主义。他们信奉神、宣扬神的恩惠,教人畏惧神灵,对神的意旨、对不可避免的命运无条件的屈从。爱比克泰德就主张神的本质也就是善的本质,神的本质是健全的理性,善的本质也在于理性;世界上的东西是神灵的作品,人也是神灵的作品,并且是神灵的本质的一个特殊部分,在人身上包含着神的某一部分,神随时随地都与人在一起。他宣扬要把神、命运给予人的一切,不管是什么,哪怕是贫穷、疾病、苦难等等都变成快乐的、幸运的、合意的、变成善;要服从神,以此来代替一切别的喜乐。另一个罗马斯多葛主义者马可·奥勒留认为,神让人生病,折断肢体,受苦受难,这是为了锻炼人的“美德”,因此,宇宙间一切都是由神意决定的,一切都是必然的,也都是合理的,人应当安分守己,逆来顺受,服从神的意旨。
 (7) 世界主义的泛爱论 斯多葛学派认为,万物产生于神,人也产生于神,因此,人人分有神性,人人都是神的儿子。同时,人作为世界的一部分,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人都要呼吸、饮食,人人都有生命。依据这两个理由,斯多葛派得出了奴隶和自由民都是人,都有同样的理性和道德品质的结论。在此推理的基础上,他们提出了“博爱”、“人道”、“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口号。由于人人都有一个自由的灵魂,所以,人类不应该分人种、民族、阶级,也不应分什么贵贱,只应该说“我是一个宇宙的公民”,或者说,“我是一个世界公民”。因此,人与人之间不应该有仇恨,不应该相互敌对,彼此残杀、掠夺,而应该彼此相爱。他们认为,每个人都是大同世界的一员,在这个大同世界中,每个人都对他人负有仁爱的天职;每个人都应该把公共利益置于个人利益之上,每个人都应有贡献他的生命于别人的幸福的责任。它本身有其继承性和更新性,因而具有它独特的时代风貌和理论特征。但从根本上说,斯多葛主义并没有给人们提供什么新的东西。
 三、怀疑主义的伦理思想
 怀疑主义作为一种伦理学派可以分为三个发展时期:前期,即希腊化时期的皮浪(Pyrrhon公元前365——前275年)的怀疑主义,这时期还包括蒂孟(前320—前230)的怀疑主义。中期,也叫柏拉图中期学园派的怀疑主义,以阿塞西劳斯(前315-—前241)为代表,此外还有卡尼亚德(前180—前110),哈斯德鲁巴(即克来多马柯)和埃奈西狄姆(约公元前一世纪)。后期也叫罗马时期的怀疑主义,以恩培里克(约公元二世纪)为代表。
 (1) 认识论上的怀疑论 怀疑主义的认识学说与其伦理思想有紧密联系。怀疑主义者认为,人是无法认识事物的本性的,每个人各依不同的特点去感觉事物,作出对事物的判断,因此,每一个判断都不真实,具有或然性。因此,人们不能说出任何肯定的东西,也不能说出任何否定的东西。所以,我们不应当相信我们的意见,对任何事物都应当不动摇地坚持不发表任何意见,不作任何判断,对任何一个事物都说,它既不不存在,也不存在。任何一种表示出来的意见都是独断论。怀疑主义者对任何独断论都加以攻击,特别是对伊壁鸠鲁主义和斯多葛主义更是如此。随着怀疑主义的发展,怀疑主义者更加走向极端,认为智慧既不在于肯定什么,也不在于否定什么,而在于怀疑一切。
 (2)伦理学上的相对主义 从认识论上的怀疑论出发,怀疑主义者在伦理观上导致伦理相对主义的结论。他们否认人们的伦理关系和道德判断的真实性和正当性,否认人们的行为有善恶、正邪、美丑、光荣与耻辱的性质区别。人们的各种行动,都是根据人们的主观意见判断的结果,而人的主观意见不可能有任何一种确定、合理而又正当的理由,因而就决定人们之间的行动以及人们的关系既不能是这样的,也不能是那样的,一切关于善恶、正邪、美丑、荣辱的道德判断和评价,都是不能确定的。在日常生活中,顺境常常是坏的,而逆境常常是好的,不仅如此,即使是顺境和逆境本身也是不能确定的。他们得出了不同国度的人,其观念和道德风尚不会相同,因而德行的存在是根本不可能的,这就否认了人类道德观念存在的必要性。
 (3)不动心的最高道德境界 按照怀疑主义者的观点,一切行为、关系的善恶、正邪、荣辱以及成功与失败,生死存亡之间,都没有什么区别。任何一个事物或对立的命题,都具有同样的价值,既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一切都是一样的,一切都只是现象。人无须对现实的一切那样认真,处世之道就是人们对现实和将来的一切,都应该采取漠不关心的冷漠态度,不作任何判断,不表示任何肯定或否定意见,这样才能不为世事所纷扰,未来是完全无从捉摸的,所以不妨享受现在,这样就可以消除内心的烦扰,恬静自得,求得安宁和幸福,达到不动心的最高道德境界。最高的善就是不作任何判断。
 (4)对斯多葛神秘主义的批判 在与伊壁鸠鲁主义、斯多葛主义的对立中,怀疑主义者尖锐地批判了斯多葛学派所维护、崇拜的上帝。从怀疑主义的认识学说的观点出发,怀疑主义者认为“神灵”、“天意”的存在是不能确定的,因而是不能相信的。特别是对斯多葛学派的哲学著作有过深入研究的卡尼亚德(公元前180——前110年)对斯多葛主义学说的反驳和批判能够切中要害。他指出,斯多葛学派所说的上帝是宇宙的灵魂,它同灵魂一样是物质的,而且有感觉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感觉是可以变化的,所以斯多葛学派所说的上帝是可以变化的。有变化的东西,有生有灭,所以斯多葛学派所说的上帝不是永恒的;既然上帝不是永恒的,当然也不是绝对的。既然不是永恒的、绝对的,那么它怎么能统治宇宙呢?他又反驳说,如果上帝存在,它或是一位有限的实体,或是一位无限的实体。如果它有限,它就是宇宙总体中的一部分,即全体的一部,并不是总体的和完善的实体;如果它是无限的,它就不能变动,没有形态和感觉,就是说,它并非活动的和实在的实体。所以,无论把上帝看作有限的无限的,都是不可想象的。再说,如果上帝存在,它或是有身体的,或是无身体的;如果它无身体,那它就不能感觉;如果它有身体,那它就不能永久。如果说它也有德性,那就是说它承认善是比它的意志更高的一种法则,这样一来它本身也就不再是最高的善了。如果它无德性,那么,它就是比人更坏的一种东西。因此,宇宙间的一切都是不能被证明的,包括上帝在内。所以,斯多葛学派维护和崇拜的上帝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是根本不可信的。
 怀疑主义者所提倡的怀疑主义理论,尽管可以影响人们对神和国家的怀疑,对万物产生怀疑,但它毕竟停留在理论的逻辑上,在现实的罗马帝国的统治之下,除了对一切不动心以外,它提不出任何积极的东西。因而,随着历史的发展,怀疑主义也被人们所怀疑。
 四、神秘主义伦理思想
 在古罗马时期,神秘主义作为一种学派,思潮出现于公元前一世纪的亚历山大里亚城。神秘主义哲学是希腊唯心主义哲学和东方宗教教义揉和起来的产物。它大体上包括三个派别,一是将希腊哲学与犹太教(希伯来教)结合起来的犹太一希腊哲学(因其出现在亚历山大里亚,也称为犹太——亚历山大哲学);二是在毕达哥拉斯学说基础上,混合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斯多葛派哲学思想而建立的宗教哲学,即新毕达哥拉斯主义;三是在柏拉图学说基础上,吸收亚里士多德、斯多葛派等哲学而形成的宗教哲学,即新柏拉图主义。其中,以新柏拉图主义影响最大。
 (1) 犹太——希腊哲学的伦理思想 最早将犹太教和希腊哲学结合起来的是一个逍遥学派的哲学家阿里斯托布鲁斯(Aristobulus约公元前二世纪)。犹太——希腊哲学的最著名、最主要代表是斐洛(Phi-lo约公元前25——公元40年)。他把犹太神学和希腊哲学结合起来,建立了一种神秘主义学说。斐洛断定上帝是绝对超验的存在物,他的本质决不是理性所能达到的,人不能通过思想来理解他,规定他。但上帝无所不包,他是万物的基础和源泉,是绝对的完善、绝对的善。他认为,人应当通过理论上的沉思,从肉体中,从自身的邪恶中拯救自己。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借助于上帝,依靠上帝的启示,通过冥思苦想使我们达到心醉神秘的状态,这样我们的灵魂才能直接领悟上帝,达到神人合一,这是人类的最高目的,也是人的最大幸福所在。斐洛接受斯多葛派的禁欲主义思想,认为人的情欲是罪恶之源,物质享乐是不值得追求的,只有断情绝欲,追求“逻各斯”,即神的理想,才能得到灵魂的安宁。斐洛的神秘主义哲学是基督教的思想来源之一。恩格斯曾指出,斐洛“是基督教的真正父亲”。(《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第328页)
 (2)新毕达哥拉斯主义伦理思想 公元前四世纪,毕达哥拉斯学派就已消亡了。但到公元前一世纪,它又作为一个学派重新复活,但并不是简单地回复到早期的毕达哥拉斯主义,而且采纳了柏拉图学说中的毕达哥拉斯的因素,同时吸取了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和斯多葛派的哲学,成了具有折衷主义色彩的新毕达哥拉斯主义。新毕达哥拉斯主义的最著名代表是阿波洛尼(Apollonius约公元一世纪),直接继承了老毕达哥拉斯派关于数的理论,宣扬“数的和谐关系”,认为和谐就是善,相反,就是恶。同时,鼓吹上帝是完全超验的,上帝属于一切存在之上,决不与感性事物接触,一切物质的东西都是不纯洁的,我们决不能用物质的东西供奉上帝,对于上帝只能提供我们的理性。人应当信奉上帝,克制自己低贱的情欲,摈弃心灵之外的一切物质的东西,净化灵魂,不要被肮脏的物质所玷污,清淡寡欲,通过沉思来摆脱物质欲望。只有精神上向往上帝,才是人最大的幸福。新毕达哥拉斯主义在伦理观上直接导致了禁欲主义的说教。
 (3)新柏拉图主义的伦理思想新柏拉图主义并不是简单地复活柏拉图的学说,而是以柏拉图的理念论和神秘主义为基础,吸取了亚里士多德派、斯多葛派等哲学学派的思想,加上东方的宗教哲学而结合成的一种神秘主义哲学。在罗马帝国时期是最后一个比较有影响的哲学学派。这个学派的开创者是安莫纽·萨卡斯(Ammonius Sac-cas公元175—242年),萨卡斯的学生普罗提诺(Plotinos公元204—270年)是这个学派的真正创始人和最著名、最有影响的代表。普罗提诺认为,世界的本原是“太一”,即绝对的“神”。太一是神圣的三位一体,即太一、理性和灵魂的统一,它是至善的、完满的、绝对的。 “太一”是唯一的实在,是万物之源,它不能被规定,因而是不可名状的。世界万物都是从“太一”那里流溢出来的,首先流溢出来的是理性,然后从理性流溢出灵魂,再从灵魂流溢出物质世界。物质世界离“太一”最远,最低级,是最卑贱的,是一切罪恶的根源。从这一学说出发,普罗提诺把人生的过程看作是摆脱物质世界,从灵魂走向太一的过程。人生的目的就是挣脱束缚我们的物质世界的锁链,回到“太一”那里去,要达到这个目的,灵魂必须经过“净化”,铲除肉体这个罪恶的根源,去掉一切肉体欲望,摆脱肉体,从肉体中超脱出来,进行理论沉思或直观沉思。达到心醉神迷、忘形出“神”,与“太一”合而为一的境界,这时,才能真正体会到最高幸福。他把德性看作内心的修养静观,德性的根本在于追求太一。可见,新柏拉图主义的伦理学说完全是一种神秘主义和禁欲主义。新柏拉图主义的学说表现了罗马帝国衰亡时期奴隶主阶级的腐朽没落,是他们悲观厌世心理的反映,其神秘主义和禁欲主义对中世纪早期基督教的教父哲学有很大影响,思想内容成为基督教教义的组成部分。
 五、对古代罗马伦理学的简单评价
 古代罗马伦理学从整体上来说是古希腊伦理思想的延续和发展,在伦理思想发展史上占有一定的地位。纵观古罗马伦理思想的发展,我们可以概括出如下几个特点:
 第一,古罗马伦理学派的伦理思想有一个从快乐主义向禁欲主义的转变。在伊壁鸠鲁主义中,就侧重强调精神快乐是持久的、稳定的,精神快乐高于肉体快乐,快乐就是内心的宁静,这在一定意义上说,与禁欲主义强调精神幸福的理论有相通之处。斯多葛主义、怀疑主义和神秘主义都反对伊壁鸠鲁主义所主张的感性快乐的合理性的思想。片面夸大精神快乐的重要性,主张人不能被身外之物和肉体的苦乐所烦扰,真正的幸福在于灵魂的完善。把快乐和美德相分离,人只应追求德性而不应追求快乐。因而,在罗马帝国后期,在伦理思想上,以卢克莱修为代表的伊壁鸠鲁主义的影响愈来愈小,占统治地位的就是禁欲主义而不是快乐主义了。
 第二,古罗马伦理学都有一个把眼光从外部世界转向内部世界的转变。古希腊时期的伦理学大多是积极的、进取的伦理学。古希腊的伦理学家们生活在城邦之中,城邦公民有参政、议政的权利,因而这就影响了古希腊的伦理学家大都相信人的道德力量,敢于面对社会中的现实问题,有积极向上、奋发有为的精神。到了罗马共和国和罗马帝国时期,随着古罗马疆域的扩大和权力的集中,每个人在社会中的地位就越发显得微不足道了。个人对社会做的努力所产生的结果也越来越小,这就必然使古罗马时期的伦理学家产生现实和命运不可抗拒,与其积极投身于改造社会不如进行心灵上的自我调整的思想。这样一来,无论是卢克莱修所代表的伊壁鸠鲁主义,还是斯多葛主义、怀疑主义和神秘主义,都把追求心灵上的“不动心”当作最高的道德境界。虽然他们所提出的“不动心”所代表的阶级基础和具体的道德内容不尽相同,都表现出消极无为、脱离红尘、自我安慰、静观玄览的思想倾向。因此,这个时期,在伦理学发展上,各派伦理学家都比较强调个人的道德修养和自我的内心完善。这种学说反映了奴隶社会发展到高峰期及衰落时人们无可奈何、自叹无力的思想情绪。
 第三,古罗马伦理学由世俗伦理学向宗教伦理学说的转变。在古罗马共和国时期和罗马帝国时期,在伦理学领域中。虽然各派的思想观点不同,但他们面对的都是社会中世俗的伦理问题,无论是入世还是出世,都以当时的社会现实为中心。到了罗马帝国中、后期,伦理学家的眼光逐渐由面对现实而转向面对神灵了,他们更多关心的问题是怎样顺从神灵的命运安排,怎样与神合而为一达到与神同在这一最高幸福境界的问题。虽然这期间曾出现怀疑主义者怀疑上帝、神灵存在的思潮,但最终仍未阻挡宗教神秘主义的发展,无论是斯多葛主义,还是怀疑主义,最终都与宗教神秘主义合流。神秘主义学派本身就是一个兼有哲学与宗教二重身份的伦理学派。从这一角度出发,我们不难看出,在欧洲中世纪,基督教伦理学在吸收斯多葛主义、神秘主义观点之后而逐渐发展起来,就不是偶然的现象了。

拓展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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